催眠调教app - 96.玫瑰旧事
“杜小姐的卧室在这里。”
女佣推开雕花繁复的木门,入目是浪花样从天花板垂下的帷幔,边沿滚着一圈金蔷薇镂空花纹,古董花墙用琥珀装饰,咖啡色的玻璃屏风将床榻与梳妆台隔开,在暖黄色的烛火里光影婆娑。
室内温度调成适宜睡眠的微凉,点着安神的木质香调,幽香绵长。
“她和我一间房。”颜琛拒绝,拉着杜莫忘的手,“我们去三楼。”
女佣为难道:“少爷,这实在不是待客之道,如果家主知道了……”
“我睡这里也行,”颜琛满不在乎地耸肩,“反正我俩一间屋子,我们家公主比较怕黑,人生地不熟肯定不敢独自睡觉,半夜惊醒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杜莫忘点头:“对。”
颜琛亲热地揽住杜莫忘的肩膀,半边身子恶劣地压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斜下来箍紧她的腰,极富占有欲地将人包裹在怀中,下巴轻轻蹭少女的头顶。
两人腻在一起如胶似漆,活像是土拨鼠抱地瓜,也不知道是被笨蛋情侣恶心到还是真没招了,女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能在孔蒂家留宿的贵客基本上都很难伺候,大风大浪见惯了,小情侣舍不得分开要求住一间房不算什么需要斟酌损益的大事,又不是指名道姓某个女佣去服侍洗澡解决生理需求或者是一小时后的夜宵必须吃澳洲青边烘的溏心鲍,更何况提出要求的是家族尊贵的少主。
“我知道了。”女佣鞠躬,“少爷您的房间已经做好清洁,常用的物品都按照您的习惯放好,请问夜宵十点送来可以么?”
颜琛的卧室完全是极繁主义的标准间,各式古典家具玲琅满目,每一件小物背后都流传着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就连地毯也是萨伏依皇室流传出的旧物,曾铺在都灵王宫的王太子寝殿。据说孔蒂家族祖上曾出过一位极富盛名的王后,留下来不少奇珍异宝,如今大部分被安置在孔蒂家珍贵的卢西奥少爷的卧室中。
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又来了,香薰太甜腻太浓郁,逼得人精神紧张,焕赫堂皇的寝室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旧日幻影,好似仍然有上个世纪的魂魄在屋子里栖息踱步。
颜琛进了屋子,反手从餐桌下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形,杜莫忘凑过去看,惊讶地发现是窃听器。她看着颜琛轻车熟路地在卧室几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剩下的,最夸张的一只窃听器吸附在花瓶里,花瓶里甚至还有半瓶清水,杜莫忘实在是想不清楚这家伙如何在如此拥挤的家具里准确地寻出漏网之鱼。
“这次比上回少一些。”颜琛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卧室乱糟糟彻底无从下脚。
他几脚踩烂,把报废的残骸扔到门外,打开手机用红外线满屋扫了遍,从插座里撬出两个针孔摄像头,杜莫忘都傻了。
颜琛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非线性节点探测器,细致到每一个角落,做完最后的排查,他才松了口气,让杜莫忘放心去洗澡。
“你这是回家吗?”杜莫忘忍不住问。
颜琛收拾设备,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这里像我家吗?”
等颜琛洗完澡,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两人都没有做爱的兴致,关了灯,颜琛抱着杜莫忘亲了一会儿,搂着人打算睡觉。
杜莫忘没有睡意,趴在颜琛怀里,突兀来了句:“你讲讲你妈妈吧。”
太直接,颜琛却没觉得被冒犯:“想听?”
他不打算瞒着她,也没有卖惨的倾向,长臂一伸,拧开床头灯,暖黄色灯光透过帷幔,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很俗套的故事,混血的漂亮中国女人独身前来意大利闯荡,凭借着完美的面庞和身材轻而易举地成为时尚界的宠儿,超模的新星,与风度翩翩的意大利贵族少爷坠入爱河,产下一子后又被抛弃。
“我随妈妈姓,妈妈叫颜兰,兰花的兰,是个才华横溢的女人,可能是因为艺术天赋极高,她的心理比较纤细敏感。”颜琛陷入回忆,眼眸半敛,浅色的浓密睫毛天生的卷翘弧度,密密匝匝地垂落,似含苞欲放的花瓣,流光溢彩的海蓝色瞳孔沐浴在微弱的光线里,摄人心魄,“那个时候我父亲并不是家族钦定的继承人,每天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很擅长哄女人开心,我妈妈说和他结婚真的很幸福,但不免为两人的将来考虑。”
女人在有了孩子后往往更加成熟,顺其自然地开始为孩子和家庭的未来打算。模特是青春饭,吃分红的边缘人物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颜兰借着自己在时尚界的关系想要转幕后,生下孩子后打算在米兰大学深造,丈夫维托里奥在妻子的鼓励支持下,开始接触一部分家族事务。
维托里奥并非本家嫡系血脉,只能从不起眼的小项目做起,他很快展露了自己的商业天赋,如鱼得水,在由妻子牵线搭桥拿下一个与俄罗斯企业的大额订单后,本家的视线自然落到了这匹黑马身上。
于时孔蒂本家青黄不接,继承人的争斗已到白热化阶段,已经有两败俱伤的预兆。当时的家主并不想本家的精英在内战中早夭,将维托里奥推到台前当作靶子。一时间,各方势力的暗杀纷至沓来,颜兰被迫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躲到西西里的乡下,和丈夫断开联系。
再见面是风波平息,孔蒂家的纷争落下帷幕,继承者尘埃落定,本是磨刀石的旁系家的青年,不知怎么入了元老会的眼,摇身一变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孔蒂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颜兰被接回本家宅邸,主宅里举行盛大的欢迎晚宴,她抱着孩子与丈夫合影,在衣香鬓影的繁华里,颜兰以为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好结局。
“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低等动物,人生三大喜事,无非升官发财死老婆。”颜琛的声音很平静,“一个没有背景的过气模特怎么能配当孔蒂家未来的女主人呢?”
“可是那个时候你不是已经出生了吗?看在孩子的份上,至少……”
“维托里奥·孔蒂会缺孩子么?”颜琛很轻地笑了下,“只要他想,他一年得到的孩子可以组两支足球队,努努力能举办孔蒂家世界杯。”
杜莫忘提出疑问:“但现在你是孔蒂家的少主,你的兄弟姐妹呢?”
“死了。”颜琛轻松地说。
“嗯?”
“也许是诅咒,我觉得是基因病,”颜琛回答,“大约是我大学的时候,我最后一个妹妹也去世了,家族想起来还有个流落在外的血脉,就把我抓回来咯。”
他望着天花板喃喃:“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但我妈妈很喜欢,她说这是我们一家努力后的成果,她临死的时候都想回这里,希望可以葬进家族坟墓,百年后和我父亲同穴──其实她葬礼的时候父亲也没来,那个时候他们甚至没有离婚。”
“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了却我妈妈的遗愿。”颜琛苦笑,“参加完葬礼我们就启程去科莫,你想不想去瑞士玩?”
“我高三了,要准备高考,得回去了。”
“杜遂安没给你捐个学校或者跃升计划?”颜琛正色,撑起下巴,柔软的亚麻色卷发顺着肩头滑落,在杜莫忘脸上摇曳,柠檬的清香袭来。
杜莫忘摇头。
“你这一届还有常青藤名额,我给你弄个推荐信来,不过最好还是考个雅思了过去,之后要读研的话蛮看中这个。”颜琛提议,说着翻身去床头柜拿手机,给金秘书发消息。
杜莫忘倍感压力,一脸不情愿地把被子往上拉,遮住脸,闷闷憋出一句:“我不想出国。”
“为什么?英语不难,去那边我给你买间公寓,配保姆和司机,我反正没什么工作要做,隔三差五就能去美国陪你。”
杜莫忘回以沉默,颜琛不强求,只说先准备着,关灯睡觉。
待钟楼敲响第九下,纯白的劳斯莱斯古思特如期停靠在孔蒂府邸的雕花大门前,侍者拉开车门,亮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踩上地面,瓦伦蒂娜牵起裙摆优雅地下车,她白皙的右脚腕束着一根镶嵌碎钻的铂金细链,随着轻快的步履在玲珑的脚腕间璨光点点。
“普拉塔小姐,欢迎您的到来。”戈德笑容慈祥,“房间已准备好。”
“戈德叔叔,叫我瓦伦蒂娜就好,”普拉塔家的大小姐今天穿了身淑女的黑色长裙,金发挽起,发髻间别着新鲜的白玫瑰,绸缎药盒帽垂下细纱网,遮住半截眼眸,俨然一副保守尊贵的名门千金做派,“明明是看我长大的,我从小到大没少来玫瑰宫玩吧?总是很生分地喊我,会让我伤心的。”
“小姐您是孔蒂家族未来的女主人,身为家臣,我必须遵守基本礼仪。”
瓦伦蒂娜面颊微红,她迫不及待道:“卢西奥在哪里?后天就是他母亲重新下葬的日子,他现在肯定很需要我的安慰。”
戈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莫忘刚吃过早午饭,和颜琛在府邸后的山涧散步,树木郁郁葱葱。临近中午,气温骤升,杜莫忘走了一会儿身上出汗,脱掉凉鞋踩在小溪里踢水玩。
颜琛提着杜莫忘的鞋子在一旁坐着,指挥她抓溪水里的小鱼,好几次眼见要捉住,颜琛突然大叫,杜莫忘眼睁睁地看着受惊的鱼从她手边窜开,气得往他那边泼水。
“哎呀公主,你怎么还迁怒啊?”颜琛笑得欠揍,两手各抓着杜莫忘的一只鞋,装作走路的样子在草地上啪嗒啪嗒移动,故意把一只凉鞋推倒,“看,公主你摔跤咯,都怪颜琛,太坏了!”
杜莫忘无语到了:“你好幼稚,你无聊么?”
“是啊,公主不和我说话我很伤心哎,我在引起你的注意啦。”
“……不是你叫我抓鱼的吗?”杜莫忘懒得讲他。
颜琛开始胡搅蛮缠:“那还是和我说话更重要吧?我是个很脆弱的男人,不被妻子搭理就会很受伤地心碎死掉。”
“滚蛋。”杜莫忘面无表情。
“……卢西奥,这是怎么回事?”口音奇怪的中文,金发的不速之客闯入这僻静的一隅,矢车菊蓝的眼睛里升腾起怒火。
这个女孩为什么在这里?还和卢西奥如此亲密?明明她瓦伦蒂娜才是卢西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瓦伦蒂娜强压怒火:“她到底是谁?这个中国女孩!卢西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背着我这个未婚妻养情妇吗?亏我还相信你的说词。她其实根本不是你的干女儿,而是动词吧!我要去告诉维托里奥叔叔!你怎么敢把情妇带到玫瑰宫来?这是亵渎!是挑衅!”
颜琛站起身,似一座巍峨高山升起,他自然地上前一步,将杜莫忘严实地挡在身后。
“普拉塔小姐。”颜琛的笑容不达眼底,“主宅不在这个方向,你迷路了吗?我帮你叫佣人带路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